“滴答……滴答……”
淡黄色的液体顺着铃木翔那脏兮兮的短裤裤管,连成线地滴落在水泥地上,很快就汇聚成了一滩明显的水渍。
这个平时在街区里横行霸道、以欺负弱小为乐的八岁男孩。
此刻正像是一只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的软体动物,瘫坐在自己的尿液里。
他呆呆地看着倒在自己旁边的父亲。
在他的世界观里,父亲铃木一彻就是无所不能的代名词。
只要父亲一瞪眼,那些欠债的大人就会跪在地上磕头。
只要父亲一挥拳,那些敢反抗的刺头就会被打得满地找牙。
可现在,那个无敌的父亲,竟然被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矮半个头的小鬼,像拍苍蝇一样,一巴掌扇飞了在天上转了三圈?!
世界观的彻底崩塌,加上那股凌驾于凡人之上的恐怖压迫感,让铃木翔的大脑彻底宕机,除了本能地失禁,他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。
“老、老公……”
女人,看着倒在地上的丈夫,又看了看站在前方的北原苍介,眼底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。
但,常年混迹在极道家属圈子里的她,那种嚣张跋扈的惯性思维发力了。
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压过了对未知的恐惧。
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,像一只护崽的母鸡,将吓尿的铃木翔死死地护在身后。
“你……你这个小怪物!你竟然敢打伤我老公!”
女人色厉内荏地尖叫着,那张因为红肿和泪水而变得五颜六色的脸庞,此刻扭曲得犹如恶鬼:
“你知道我老公是谁吗?!他可是这一带黑龙会分部的若头!手底下有上百号敢拿刀砍人的兄弟!”
“你死定了!你绝对死定了!等我老公醒过来,他一定会叫人把你大卸八块,你们……你们就等死吧!”
听到“黑龙会”和“若头”这几个字,躲在北原苍介身后的早川怜,身体猛地一颤。
小女孩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畏惧。她虽然年纪小,但也知道那些身上纹着可怕图案的极道分子有多么恐怖。
爷爷奶奶平时连提起他们都会压低声音。
她下意识地伸出那双有些脏兮兮的小手,紧紧地抓住了北原苍介那件黑色长袍的衣角,单薄的身体微微发抖。
感受着衣角传来的颤动,北原苍介微微偏过头,看了一眼身后那个瑟瑟发抖的小萝莉。
然后,他重新将目光投向了那个还在歇斯底里叫嚣的女人。
(到了这种程度,亲眼目睹了超乎常理的力量,居然还要继续用凡人的黑帮来威胁我?)
(人类的愚蠢和傲慢,还真是无论在哪个时空都如出一辙啊。)
北原苍介在心底冷笑了一声。
“唰——!”
一阵微弱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气流,从他的指尖划过。
女人还在张着嘴,准备继续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。
下一秒。
“轰隆————!!!”
在这一家三口的身后,大约五十米开外的一处废弃工地上,突然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!
女人和铃木翔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浑身一哆嗦,他们下意识地转过头,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。
然后,他们看到了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恐怖画面。
在那片废弃工地上,横放着几根用来做地下排水工程的、直径超过一米、厚度足有十几厘米的重型钢筋混凝土水泥管。
而此刻。
其中最粗、最坚硬的那根水泥管,竟然在没有任何外力接触的情况下,从中间……被平整地切成了两半!
上半截沉重的水泥管,因为失去了支撑,顺着那光滑如镜的切口,缓缓地滑落,最终重重地砸在地上,扬起漫天的灰尘!
“……”
女人的咒骂声,就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剪刀瞬间剪断,死死地卡在了喉咙里。
冷汗,在一瞬间如同瀑布般从她的额头、后背疯狂涌出,瞬间将她那件花哨的连衣裙彻底打湿。
她呆呆地看着那根被切断的水泥管,又僵硬地转过头,看着那个连姿势都没有变过的小男孩。
(切、切开了?)
(隔着五十米的距离……只是随手一挥……就把那么粗的钢筋水泥管给切开了?!)
(如果刚才那一下,是对着我们的脖子……)
极度的恐惧,化作了一只冰冷的大手,死死地攥住了女人的心脏。
她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打架,发出“咯咯咯”的声响,双腿软得像面条一样,再也支撑不住身体,“扑通”一声跪在了铃木翔的尿液里。
“怪物……怪物……”
她绝望地呢喃着,连求饶的勇气都被彻底粉碎了。
北原苍介看着这一家三口那副肝胆俱裂的模样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愉悦的弧度。
他将右手并拢,化作掌刃的形状。
“天生邪恶的小鬼,还有愚不可及的凡人。”
北原苍介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死神,带着一种玩弄猎物的戏谑:
“既然你们那么喜欢用死亡来威胁别人,那我这就将你们……”
他微微扬起掌刃,准备在这个十年前的时空,玩一把真人版的“水果忍者”。
就在这时。
“等、等一下!”
一直躲在他身后的早川怜,似乎从那惊天动地的一击中反应了过来。
她看着北原苍介扬起的手刀,又看了看那一家三口,似乎意识到了这位“勇者大人”接下来要做什么可怕的事情。
小女孩急忙伸出双手,死死地拉住了北原苍介的衣角。
“求求您……不要杀人……”
早川怜的声音很小,带着浓浓的颤音和畏惧,但她还是鼓起勇气,仰起头看着北原苍介。
“这里距离孤儿院很近……如果他们死在这里,警察一定会来调查的。”
“到时候,爷爷奶奶一定会受到牵连的……我不想给他们添麻烦……”
小女孩的眼眶里还打着转着泪水,那份在绝境中依然为他人着想的善良与懂事,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。
北原苍介微微一愣。
他低下头,看着这个紧紧抓着自己衣角的双马尾小萝莉。
(原来如此,是担心孤儿院的爷爷奶奶被极道或者警察找麻烦吗?)
(真是个温柔又理智的好孩子啊。相比之下,那些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成年人,简直连垃圾都不如。)
北原苍介在心底赞许地点了点头。
不过他也没打算放过他们,对于他来说,收拾三个杂鱼根本用不着动手。
他缓缓收回了掌刃,原本凌厉的杀气也随之消散。
“你们,捡了一条命。”
北原苍介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和铃木翔,声音冷漠得如同在宣判:
“带着那个废物,滚出我的视线。如果再让我看到你们……”
“是!是!我们马上滚!马上滚!”
女人如蒙大赦,她甚至连滚带爬地扑向昏迷的丈夫,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气,一把将一百八十多斤的铃木一彻拖了起来。
“翔!快走!”
她一把拽起还在发呆的儿子,一家三口就像是丧家之犬一样,连头都不敢回。
跌跌撞撞、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巷子,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。
巷子里,重新恢复了宁静。
只有微风吹过,卷起几片落叶。
早川怜呆呆地看着那一家三口逃走的方向,直到确信他们真的不会再回来后,她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。
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,小女孩双腿一软,直接跌坐在了地上。
但她很快又爬了起来,用手背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和灰尘。
她转过身,看着眼前这个穿着黑色长袍、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孩。
那双清澈的眼眸里,充满了感激、敬畏,以及深深的好奇。
“那个……谢谢您救了我。”
早川怜深深地鞠了一躬,然后鼓起全部的勇气,小声地询问道:
“请问……您到底是什么人?”
“为什么……您会这么厉害?又为什么……愿意帮助我这样的人?”
在她短暂而悲惨的人生里,除了孤儿院的爷爷奶奶,从来没有人愿意对她伸出援手。
更别说是拥有这种如同神明般力量的超凡者了。
听到小女孩的提问,北原苍介转过身。
他背对着巷子口的月光,兜帽的阴影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,只露出那双深邃的幽蓝色眼眸。
我是什么人?
这个问题问得好。
北原苍介微微扬起下巴,用一种四十五度角仰望星空的忧郁姿态,缓缓开口。
“为什么救你?”
他顿了顿,借用了某位光头披风侠的经典名言:
“只是兴趣使然罢了。”
“至于身份……”
不等早川怜反应过来,北原苍介的语气骤然一变,变得无比威严、深沉,仿佛在宣告宇宙的绝对真理:
“吾乃这个世界秩序的裁定者,凌驾于光暗之上的绝对主宰——”
“魔王。”
“……”
早川怜愣住了。
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眨,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问号。
魔……魔王?
不是勇者吗?!
在孤儿院爷爷奶奶给她讲的那些睡前故事里,从天而降、打败坏人、拯救落难公主的,明明都是穿着银色铠甲、手持圣剑的勇者大人啊!
为什么眼前这个救了自己的小哥哥,会自称是故事里最坏、最可怕的魔王呢?
难道……自己的剧本,和故事书里的不一样?是一个完全相反的另一个故事?
但……不管怎么样。
早川怜看着眼前这个并不高大,却在最危险的时刻从高墙上一跃而下、死死地挡在自己面前的身影。
哪怕他是魔王,也是这个世界上,最温柔的魔王。
“魔王……哥哥……”
早川怜轻声呢喃着这个有些奇怪的称呼,眼神渐渐变得明亮起来。
她看着北原苍介,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,带着一丝期盼和渴望,小心翼翼地问道:
“魔王哥哥……我……我也能变得像您一样强大吗?”
“如果我变得强大了……是不是,就不会再被别人欺负了?”
听到这句话。
北原苍介灵机一动!
(变强?)
他想到了十年后,那场即将在东京体育馆拉开帷幕的、决定终焉圣剑归属的“全国高等学校女子剑道大会”!
(如果……如果我在这十年前的过去,亲手培养出一名绝世的剑道天才。)
(十年后的比赛,是会因此产生变化,还是变成一个平行世界?)
北原苍介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坚定的双马尾小萝莉,仿佛看到了一块未经雕琢的绝世璞玉。
他收起内心的激动,努力维持着魔王的高冷人设。
他缓缓转过身,指着远处那根被切断的重型水泥管。
“你以为,我刚才切断那个东西,使用的是魔法吗?”
北原苍介故作高深地摇了摇头,声音低沉而充满了蛊惑力:
“非也。”
“那并非什么超自然的力量。那只是……”
他看着早川怜那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抛出了那个足以改变少女一生的设定:
“那只是……‘剑道’抵达了绝对的尽头之后,所散发出的、微不足道的余韵罢了。”
本章 第648章 兴趣使然的魔王 来自 超强火力必秒渡星者 的《开局吓哭校花,我可以言出法随!》。白鹿书斋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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